越却失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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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却失爱

雨丝抽打在你脸上,冰冷的。你向前追赶着那个在雨中模糊又熟悉的影子,雨水渐渐浸透衣衫,冷意渗透骨髓。你终于撞进一扇玻璃门内,门后,那个身影却如雾气般消散了。你急急将门关紧,将门外那冰冷的雨和朦胧的影彻底隔断。

心内惊惶尚未平息,但室内那弥漫的、令人安心的消毒水气味却已经悄然渗入。你终于靠墙站定,试图平复自己。身后世界已经隔绝,这里只余下你一个人了。

窗帘低垂,轻拂着窗台,只有半扇窗透进一束昏蒙微光,它柔和抚过你湿透的肩头,一遍又一遍。你僵硬的感官似乎逐渐苏醒,身体里某种沉重随之融化流散。一滴眼泪悄然滑落,你才惊觉自己竟已疲惫不堪,不堪重负。

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,呼吸也变得轻缓起来。寂静中,你终于在这片柔软里昏沉睡去。

醒来后,你明白是时候离开了。纵然光线温存如昔,但你终究没有更多的水和食物,也没有更多停留的时间。你恋恋不舍地坐直身体,靠在墙纸上,慢慢站起身,朝那扇门走去。

就在你握住门把手打开门、目光投向门外那一瞬间,心跳骤然停了一拍。

门外依旧是那扇低垂的窗帘,那束昏蒙的微光,那片柔软的白色地毯,墙上依旧是那熟悉的灰色壁纸。更令人惊愕的是,你甚至瞥见地毯上自己方才蜷卧的皱褶犹存——仿佛时间凝固,空间折叠,你不过是推开了另一扇通往同一囚笼的门。

你猛地回头——身后房间依旧原封不动。你突然转身,发疯般扑向室内唯一那面镜子,镜中映出自己苍白的脸,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,眼睛深处却涌动着近乎绝望的火焰。你狠狠一拳砸在镜面上,裂痕如蛛网般蔓延,碎片中无数个自己正对你流着泪,重复着无声的呐喊。

你无力地垂下手臂,转身重新走向门口。这一次,你推开门时已不再犹疑,目光笔直投向门外。门外光线温柔地弥漫着,窗帘轻轻摇曳,地毯柔软依旧,壁纸在微光中沉静地铺展着秋意——而玻璃门光洁的表面,则清清楚楚映出了你身后那间屋子,灯光温柔,一切如故。

你抬脚踏出门槛,身后门扇在惯性下轻轻合拢。你脚步不曾迟疑,继续向前走着,仿佛走在一条既没有起点、也看不见终点的回廊上。你明白,那扇门永远在身后关闭,门内景象却始终在眼前清晰如昨。你越走越远,而你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,在回廊两侧无数紧闭的门上、在光洁如水的墙壁上,在每一处能映出影像的平面上,不断复制粘贴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

你行走于自身无尽回响之中,一步踏出,身后便多出一道凝固的影——门在身后不断关闭,而门内景象却固执地悬在眼前。你越走越远,身影却越来越清晰,在回廊两侧无数紧闭的门上、在光洁如水的墙壁上,在每一处能映出影像的平面上,不断复制粘贴,层层叠叠,永无止境。

原来世间至深之失,并非遗落所爱于某处;而是你每一次奋力挣脱,都不过更深地沉陷于自己精心构筑的幻影囹圄——那门后温暖牢笼,正是你无法愈合的伤口本身。

为什么?
















为什么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那里仍是白色窗帘投下微明的光,白色毛绒地毯,仍是同样的灰景墙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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