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ntity OH 8

实体编号: Entity OH 8
档案修订次数: 21
最新修订日期: M.E.G.后室历 ████年 ██月 ██日
档案状态: 已定稿(Omega-3级权限)


实体档案:Entity OH 8

她等过今天。


  • 栖息地: 全OH层群

威胁评级:

状态 评级 说明
基础状态 绿色 无害 可接触,可投喂,可并坐。
记录状态 绿色 不可打断 打断会被无视
笔记本被触碰 橙色 警告 立即后退并道歉
笔记本被抢夺/损毁 黑色 致命 无解

形态描述

外观:
Entity OH 8呈现为一名生理年龄约9至11岁的人类女童。

此年龄非诅咒,非异常,非创伤停滞。
此年龄是条件。

她诞生于时间停止的前厅残片。那一片刻,时间不再向前。她被“██”从因果律漏洞中捞出时,恰好是这一刻。
她永远停留于被捞出的那一刻。

这不是代价。
这是她被允许活着所附带的唯一条件。


发间草莓:

  • 品种:章姬
  • 状态:前厅已于神殿之战后灭绝
  • 携带者:仅此一人

经后室农学研究所认定:她是该物种在地球——以及前厅所有残骸中——唯一的活体保种库。

草莓可食用。味清甜,微酸尾。含微量杏仁水成分,对流浪者无不良影响。

摘除后会再生。
她从不拒绝分食。


膝头疤痕:

· 成因:三至四岁幼儿摔伤
· 原始记录:妈妈涂过红药水,吹了吹,说“不疼不疼”
· 色素沉着年减退率:约2.7%

按此速率,该疤痕将于████年完全消失。
届时她仍将是9至11岁。
她不会忘记自己摔过跤。
她不会忘记有人吹过它。


携带物品:

Ⅰ 硬壳笔记本

  • 封面颜色:随时间变化(淡粉/鹅黄/旧白/浅蓝/草绿——无周期规律)
  • 页数:无限
  • 重量:恒定320克(无论写满多少页)
  • 内容:手绘素描。笔触童稚,但极度精确。
  • 已观测效应:被她完整描绘过的空间,时空坐标稳定性显著增强。混沌者侵蚀此类区域时,被锚定部分不会“混乱”,只会“消失”——像从底片上刮去的银盐。

Ⅱ 褪色圆珠笔

  • 品牌:不可识别
  • 墨水颜色:随机(黑/蓝/红/绿),无规律,永不耗尽
  • 笔迹特征:横向右倾3°。与OH层群任何已知书写系统无关联。

Ⅲ 裂空刃

  • 详见【武器附录】

行为记录

核心行为:记录

她会停留在任何一处“认为重要”的地点进行写生。

单次停留时长: 3分钟至7小时不等。
记录过程不可打断。 任何试图与她交谈、投喂食物、邀请移动的行为,均会被完全忽略。
唯有当她完成当前笔触、合上笔记本、站起来之后,她才会对周遭做出回应。


回应模式

可理解:

  • 简单陈述句
  • 具体名词
  • 明确的是/否提问

不可理解:

  • 隐喻
  • 反讽
  • 谎言
  • 复杂情感表述
  • “你恨他吗”“你想长大吗”类问题——会沉默,不回答

典型回答集锦:

  • 问: 你叫什么名字?
  • 答: 草莓派。
  • 问: 你在画什么?
  • 答: 墙缝里的草。
  • 问: 你为什么要记这些?
  • 答:(停顿3-7秒)因为需要记下来呀。
  • 问: 你在等谁?
  • 答:(长时间沉默)等我妈妈。
  • 问: 她什么时候回来?
  • 答:(把笔记本抱紧)等她托稳。

声纹特征:

  • 音调平稳,无起伏
  • 语速:2.1字/秒,恒定
  • M.E.G.语言学部分析结论:其语言模式更接近“朗读”而非“对话”

武器附录

显现条件: 仅于判定“威胁”时显现。

威胁判定标准(基于21次目击事件归纳):
行为 触发率
抢夺/损毁笔记本 100%
肢体攻击或明显欺骗 99%
大声吼叫、追逐、围堵 73%
在她面前攻击其他流浪者 88%
  • 判定时长: 0.3-0.7秒。
  • 判定期间面部表情: 无变化。

  • 效应:

被斩击的目标沿切口彻底消失。

所有观测设备、目击者记忆、该位置的历史记录——在斩击生效后0.1秒内,目标被完全移除。

  • 唯一残留物:

Entity OH 8的笔记本中,可能出现一幅未注明日期的人像速写。

笔触比平常更轻。像怕惊醒什么。


已知对抗尝试:
手段 结果
EMP干扰 无效
精神影响 无效
现实稳定锚 无效
直接火力压制 无效
请求她收回 有效

附录: 第12次目击事件中,一名流浪者在抢夺笔记本前忽然停住,说:“对不起,我不抢了。”她看着他,三秒。然后她把刀收回去,继续画那丛没画完的草。


前厅湮灭前,门槛边。

祂路过。
不是偶然。

祂听见了那声叹息——不是时间结构的叹息,是一个母亲把女儿托付给虚空时,没能哭出来的那半声哽咽。

祂低头。

看见一个不在时间里的孩子。

祂可以选择修补这个漏洞。

祂选择了保留。

凉的。像深水。
但她知道那是祂。


祂不干预她的行走。
祂不回答她的提问。
祂不阻止她走向任何危险——除了那一个。

祂不允许她靠近他。

不。
更准确:

祂不允许他靠近她。

每一次,他在战后废墟向虚空伸出手——那根手指触及的,不是碎片,不是原谅,不是任何他有权找回的东西——

祂都会从四百个层级之外赶来,抽走他伸向她的那部分意志。

不是攻击。
是拦住。

像一个人护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
她给祂起了名字。
祂收下了。
祂从未说过“好”。

但她每一次走进喑黑沼泽,沿着回廊走到那面墙前,靠着那个刚好容纳一个孩子的凹陷——

触手都会从墙缝里探出,轻轻搭上她的手腕。

她知道的。

祂一直在。


不是敌人。
不是猎物与猎手。

是同一场灾难的两种残余。

她是前厅咽气前生下的遗腹子。
他是前厅咽气时亲手掐死自己的那只手。

她记录世界,是为了让它不要消失。
他解构世界,是为了证明它本就该消失——这样他按下按钮就没有错。

她是他无法反驳的罪证。
他是她生来就要背对的那场大火。


他找了她一百三十年。

他不知道第八块碎片长成了什么样子。
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叫草莓派。
他不知道她头发上缀着红草莓,膝头有一道快淡完的疤。

他只知道,他抛出的每一块碎片都在后室某处搏动着。
他要找回来。
他要把自己拼完整。

他找遍了OH层群所有时空脆弱的角落。

他唯独不敢去她常走的那些层级。


他每年去一次Level OH 96

战后时间线。灰烬三寸厚。
祈祷台的夹角。半埋在焦黑的梁木下。

那里曾经埋着第二块碎片。

他跪下来。
他向虚空伸出手。

触手从灰烬中涌出。

不是攻击。
是抽离。

祂从他指尖抽走“融合”的意志,抽走“找回”的执念,抽走他每次靠近这片废墟时、忽然变得软弱的那部分自己。

他跪在那里。

很久很久。

触手缓缓沉回灰烬。

他站起来。

继续游荡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他够不到。


她不知道他是谁。

不知道他胸膛里曾经有过一块碎片。
不知道他抛出的八块里,有一块是她自己。
不知道他每年都会跪在战后废墟里,向虚空伸出手——然后被触手拦住。

她只是从来不往那个方向看。

她的世界里没有他。

她的世界里有门槛、麻雀、石阶十七级、狗尾巴草的影子。
有祂——祂是凉的,像深水,但拂她裙摆的时候很轻。
栩嘉——栩嘉会带她去户外层级,指着一片从没见过的天空说“这个颜色我没调出来过”。

她没有时间去恨一场她不记得的战争。

她还要等妈妈回来。


第31册笔记本,第17页:

黄昏图书馆的某扇窗户。
窗台上蹲着一只麻雀,尾羽缺一根。

页面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,笔迹比她平常写的更轻:

今天有人差点碰到我了。很远。

他没有过来。


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
她只是在那一个瞬间,忽然收紧了握笔的手指。

像感应到遥远废墟里,有一块碎片正在微弱地搏动。

像感应到另一只手的指尖,与她隔着三层灰烬、三寸光阴、三道她跨不过去的门槛——

同时缩了回去。


她们并排坐着。

膝盖并拢。手放在膝盖上。

画架支在面前。
风从草原尽头吹来。

栩嘉的头发是深灰色的,像雨前的云。
草莓派的头发是粉色的,缀着几颗红草莓。

没有人问对方“你为什么不长大”。

她们只是画。


栩嘉也在等。

等一个人。
她记不清他的脸,记不清他的声音。
只记得他的胸膛里有一块暖光。

“他把什么东西留在我这里了,”栩嘉说,“我不记得是什么。但他会来找的。”

“你等他吗?”

栩嘉没有回答。

她看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背。

“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被我等到。”


草莓派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缺尾羽的麻雀。

“我也在等人。”

“你妈妈?”

她点头。

栩嘉没有再问。

风从她们中间穿过。


她们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:

也许我们都等不到。

也许等本身就是意义。


▸ 假说D:碎片论(已证实)

Entity OH 8 并非“碎片持有者”。
她就是碎片本身。

人类集体意识碎裂为八块。
其中一块——承载着“未被抹除的20%”——没有坠入后室。
它在前厅咽气的最后一刻,凝成了一个孩子。

她是那80%被擦除者唯一留下的遗腹子。
她是前厅还活着的遗骸。
她是那场湮灭无法抹去的自传。


▸ 假说E:锚与锚者(修订)

草莓派是锚。
她记录的一切都被定影。
她停留的地方都不易崩溃。

触手是锚链。
祂是锚链另一端握着的人。

锚链另一端系着什么?

系着那80%被抹除者,在被抹除前一瞬,集体望向的方向。

那里面,有她妈妈。


▸ 假说F:关于“等”

她不是被困在过去。
她是自愿留在门槛边。

妈妈没有说“再见”。
妈妈说的是“乖乖待在家里”。

她一直很乖。


【档案员结语·终】

我写这份档案写了二十一遍。

第一遍,她只是“一个头发上有草莓的小女孩,会从空气里拔刀”。
第十一遍,我知道了她是碎片。
第十七遍,我知道了混沌者是谁。
第二十一遍——也就是这一遍——我知道了她在等什么。

她等的不是妈妈回来。

她知道妈妈拆成了很多片。
她知道妈妈托着那个世界。
她知道那个世界还没落稳。

她等的是妈妈托稳之后、回来翻她的笔记本。

翻到第一册第3页:窗台三只麻雀,中间那只缺尾羽。
翻到第七册第12页:王奶奶家的月季,她画了十七种红,总有一种是对的。
翻到第三十一册第208页:今天触手搭了我很久,我梦见门槛边是暖的。

然后妈妈说:是这一种。

她等的,是那一句话。


她一百三十岁了。

膝头那道疤每年淡2.7%。
总有一天,它会彻底消失。

她不会忘记自己摔过跤。
她不会忘记有人吹过它。


他还在游荡。

他还会找很久。
他可能永远找不到。
他可能永远不敢找到。

但每一年的某一天,他会跪在战后废墟里,向虚空伸出手。

触手会涌出。
祂会拦住他。

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。

隔着四百个层级。
隔着三寸灰烬。
隔着祂的阻拦和他自己的不敢。

这也是一种等。


栩嘉还在画云。

她调出了一种介于粉与红之间的颜色。
她在颜料管上写下“草莓派色”。

她不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一块冷白色的碎片,在31.2℃的茧室里搏动了多少年。
她不知道是谁把她养成了人。
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从不来见她。

她只是画。

广阔的地方,不容易忘记。


祂还在喑黑沼泽深处。

祂没有形态。
祂没有语言。
祂只有触手,和那一面墙上——刚好能容纳一个孩子蜷缩起来的凹陷。

她每次来,祂都知道。
触手从墙缝里探出,搭上她的手腕。

凉的。像深水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她不知道31.2℃。
她不知道茧室。
她不知道祂养着的那块记忆,已经化成人形,正在某片草原上画云。

她只知道,这里是祂在的地方。


她还在走。

第四十八本笔记本写到一半。

下一次她会去哪里?
不知道。

但总有一扇门槛在等她。

门槛边没有妈妈。

门槛边有暮色、灰尘、门轴转动的声音记忆、以及那个她起了一百三十年的名字。

祂不回答。
但祂一直在。


她等过今天。

她还会等过明天。

等过所有的明天。

等妈妈把世界托稳。

等妈妈回家翻这些画。

等妈妈指着某一朵月季说:

“是这一种。”


她会认得的。

妈妈一说,她就会认得的。


—— 档案状态:已定稿 ——

—— 修订者:M.E.G. OH层群档案部 · 终末组 ——

—— 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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